司机帮她垫了一块钱

上车

那天下午，我坐公交回住处。

车靠站，上来一位阿姨，六十多岁，挎着个布袋子。她在刷卡机前站了一会儿，翻包，没翻到卡。又翻了一遍，还是没有。

司机没催。阿姨有点急，说，哎呀，老年卡忘带了。她掏出一张十块的，问能不能找零。

司机说找不开。阿姨说那我下去吧，等下一辆。她往后门走。

司机从兜里摸出一块钱，递过去，说，行了，我帮你垫上。

阿姨愣了一下，接过来投进去，连说谢谢。找了个座位坐下，还在念叨，这怎么好意思。

车里没人说话。我坐在后排，看着这一幕。

下车

阿姨坐了两站，到地方了。

下车前她走到驾驶座旁边，说，师傅你贵姓，我下次坐车碰到你还给你。司机说不用，一块钱的事。

阿姨下了车。我也到了，跟着下去。

我往家走，路过对面站台的时候，看见阿姨站在那儿。我以为她在等车，没在意。

等

我回家待了一会儿，出门买瓶酱油。又经过那个站台。

阿姨还在那儿。

我有点奇怪，就过去问，阿姨您在等车啊。她说是的，等刚才那辆公交。我说您等多久了。她说快一个钟头了。

我才明白，她在等那个司机的车，想把一块钱还回去。

我陪她站了一会儿。下午的太阳晒得站台发烫，她把布袋子抱在怀里，时不时往车来的方向看。

车来了，是同一个司机。阿姨上去，把一块钱递给他，说，师傅，还你钱。

司机也愣了，说不用不用。阿姨说不行，欠着不舒服。

司机收下了，笑着摇摇头。阿姨下了车，冲他挥挥手。

我站在站台上看着。风有点大，阿姨把布袋子往胳膊上挎紧了点，慢慢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