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裁之后，我还是每天九点出门

一

九月十号那天，他像往常一样打卡、开会、回邮件。下午 HR 发来会议邀请，三分钟之后，七年就这么断了。

他没哭，也没吵架。赔偿金算清楚，电脑交回去，工牌剪掉。走出公司大门的时候，太阳还很大，他站在路边想，现在回家太早了。

妈妈退休金不多，身体也不好。他一直没告诉她自己换了城市，更不敢说没了工作。晚上视频，妈妈问"今天忙不忙"，他说"还行，刚下班"。

第二天开始，他恢复上班作息。七点二十起床，八点二十出门，九点准时坐在星巴克角落。背包里装着个人电脑，充电器，一个水杯。

二

上午投简历。简历投出去很多，回复很少。有的已读不回，有的岗位要求他再年轻十岁。他把招聘软件刷到没有新职位，就打开教程学 Python。

中午吃最简单的套餐。便利店饭团，或者楼下十六块钱的盖浇饭。他坐在店里吃，看外面的人走来走去，每个人都像有地方要去。

下午他会去社区中心，教几个孩子基础数学和英语。那些孩子来自附近城中村，父母是清洁工、小摊贩。他不收钱，孩子们叫他"老师"，他有点不好意思。

五点左右，他收拾包回家。地铁上人多，他抓着扶手，闭眼休息二十分钟。到家给妈妈打电话，说今天项目上线，有点累，早点睡。

三

他在网上发过帖子，标题是"被裁了，但还是每天九点出门"。有人说他勇敢，有人说他不该瞒着家人。他没回复。

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能撑多久。存款在少，面试没有消息，Python 才学到循环。有时候晚上躺床上，他会想，明天要不要说实话。

但第二天闹钟一响，他还是起床、洗漱、出门。地铁里的广播报站，他跟在人群后面走，像自己还有地方要去一样。

他不知道这算不算坚强。可能只是还没想好，怎么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