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裁后我每天假装去上班

早上七点半出门

四月的一个下午，哲哥被HR叫进小会议室。三十岁生日刚过半个月，部门优化，他在名单上。走出写字楼的时候阳光很晃眼，他掏手机给家里发了条消息：今晚加项目会，晚点回。背包里装的不是电脑，是离职证明。

第二天他照常七点半起床，洗脸，穿衬衫，背双肩包出门。家附近书店的二楼有免费座位和Wi-Fi，他找靠窗的角落坐下。前三年连轴转，他总说等有空了把那些纪录片看完。现在终于有时间。

书店九点开门，他坐到傍晚六点，再挤地铁回家。进门跟他妈说一句，今天地铁真挤。存款够撑半年，他想先歇一下。

账单提醒跳出来的时候，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。房租，上个月给家里换冰箱的钱，水电燃气。不工作的日子，每一分钱都在往下掉。

他把阵地搬到写字楼楼下的咖啡馆。不是为了喝咖啡，是蹭Wi-Fi看招聘软件。每天投十份简历，一个回音都没有。以前跳槽猎头主动找，现在他发过去消息，对方只回一句，暂无需求。

早上不再买豆浆油条，在家煮碗面就出门。咖啡馆只点免费的柠檬水，下午饿了啃自带的面包。有回他妈视频，问他是不是瘦了。他慌忙把镜头转去窗外，说项目忙，没顾上吃饭。挂了电话对着余额发愣，连难过都要藏着。

产品岗几乎没坑。他报了个线上运营课，每天在出租屋剪视频写文案。投出去的作品集，要么石沉大海，要么被说没经验。

后来有家家居公司招地推，他去了。背着样品在商场转，逢人就问要不要了解智能家居。被人摆手，被人绕着走，有次顾客不耐烦直接推开他的手。

那天晚上回出租屋，鞋子上蹭了灰。他站在洗手间镜子前面看自己，头发乱，下巴泛青。以前在会议室跟人讨论方案，现在为了几十块提成跟人反复解释。

失眠。坐在沙发上等到天亮，然后洗把脸出门。他无数次想在电话里说真话，话到嘴边又咽回去。总不能让家里两个老人跟着睡不着。

第四个月整理旧电脑，翻出以前做的产品优化方案。他把方案改成案例，附在简历里，一家一家针对性投。有一家做智慧医疗的公司，他提前做了三个版本的需求文档。面试官看完说，你比我们内部员工还了解。

九月中旬拿到offer那天，他没按往常的时间回家。直接给家里打了视频，把被裁到找工作的事全说了。那头沉默几秒，他妈声音有点哑，说，傻孩子，你以为我们没看出来吗。他爸接过电话，说，钱不够就说，别自己扛着。我们不求你多厉害，只求你好好的。

挂了电话窗外是晚霞。他坐在沙发上没动，坐了很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