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序员被裁后去工地卖盒饭，现在又慌了

饭碗

去年八月以前，陆定兵写代码。

公司裁他那天，老婆怀着孕，房贷一百多万。房子是期房，明年交房，他们在宝山租了间小的。

他没跟岳父岳母说被裁的事。去瑞丽江路，支了个盒饭摊。红色露营车，保温桶塞得满满的，一荤一素一个汤，十块钱，米饭不限量。

工人们认识他的车。远远看见红色的开过来，就喊"小兵来了"，急着排队。有时候他还没到，已经有几个蹲在路边等。安全帽没摘，袖口上沾着灰。

车一停，工人过来帮他拎桶搬箱子。他推着车从队尾走一遍，数人数。每天三四十份，多了就跟队尾说一声，怕他们白等。

老婆给她的微信备注还是"65663"。那是他觉得自己欠她的钱。

他拍了条视频，标题就叫"99年失业程序员摆摊"，剪好发上去。

半个月涨了二十万粉。"10元管饱的卤肉饭"那条，播放量特别高。有人慕名过来拍他，他就让拍，拍完请人家吃一份饭，不收钱。

摊位对面就是在建的小区。他每天看着那些楼往上长。一期封顶的时候，他家孩子也出生了。现在四十多天，在江苏岳母家。他一个人做饭出摊剪视频，晚上收摊九点多，剪到十一二点。

流量起来的时候，他以为日子稳了。

楼盖到外立面，塔吊还在动，但路过的工人没那么多了。对面二期也快收尾，工地规模缩了一半。

视频数据掉得厉害。之前一条能跑几十万播放，现在撑死几万。卖饭本身利润就薄，一份净赚两三块，每天三四十份，一天也就百八十。

家里固定支出——房租、房贷、养娃——一个月小一万。他每月只给自己留一千多生活费，衣服鞋子都是几十块的。

孩子四十多天，老婆还在哺乳期，没收入。婚房挂在中介，五万多一平买的，现在挂四万多，没人问。

有工人跟他说，旁边另一个工地快开工了，在往南两公里的地方。陆定兵没接话。他在算，每天走一千多步去摆摊，如果真要搬，得买辆电瓶车。

他说他还没决定下一步做什么。就是每天照常出摊，十一点前到，推车、数人头、打饭。工人过来帮忙拎桶，他还是让队尾的人排好，不要超。

昨晚收摊，他坐在露营车上歇了一会，看对面的楼。外墙漆是米白色，灯亮了几户。

他掏出手机，给老婆发了句"今天卖了三十八份"。老婆回了个"嗯嗯"，没多说。

他把手机揣回兜里，收拾保温桶，往家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