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李去卖保险了

群消息

那个群三百多人，几乎全是互联网出来的。有大厂的，有中小公司的。群里有个不成文的规矩，谁找到出路了，回来报一声。

大半年，没人说话。偶尔有人甩个招聘链接，也没人回。

上周三下午三点多，老李冒了个泡。就一行字：我终于找到活了。

群里一下出来十几个人问，去哪了去哪了。

等了快十分钟，他回了两个字：保险。

群里又安静了。

学校门口

老李今年三十七，之前在美团做运营，管三十多个人的地推团队。被裁是去年冬天的事。拿了 N+1，在家歇了两个月开始投简历。运营这个岗位，大厂外面几乎不存在。小公司不需要一个专门管地推的人。

简历投出去，石沉大海。

有个群友上周在小学门口碰到他。下午四点半，接孩子。老李穿了件藏青色西装，料子看起来一般，袖子皱了一块。手上拎的包印着保险公司的黄色 logo。

两个孩子。大的那个上二年级，他以前朋友圈晒过，戴眼镜。小的刚上幼儿园，扎两个小辫。

他笑着递烟。群友说戒了。他自己点了一根，烟是十块钱一包的那种。

聊了几句。房贷一个月八千，小的喝奶粉，大的报了英语班。卖保险头三个月没底薪。他纠结了两个月才去的。

他说，去了才知道，面子这个东西，是最后一个才需要担心的。

那句话

群友问他，收入怎么样。

他说大概是以前的六七成，但是时间自由了，周中能接孩子。说完顿了一下，又补了一句。

以前觉得自己挺厉害的。后来发现那些光鲜是行业给的，不是我自己的。

风来的时候猪都能飞。这话他以前在团建会上听老板说过，当时觉得是废话。现在懂了下半句。

放学铃响了。他把烟头踩灭，朝校门口走去。大的出来牵了他左手，小的骑在脖子上，揪他的耳朵。

背比以前驼了一点。走得不快。

群友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。群里又有人冒了个泡，是老周，之前阿里 P7 的，说自己换了个外包，还是二十八 K。

没人回。